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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我對研究教會歷史的興趣，跟老師們給我的鼓勵，實在有著莫大的關係。1986年就讀中國神學研究院的時候，我因寫教會歷史文章，而獲得老師的好評，這份鼓勵也就成為了以後我研究教會歷史的動力。我在中華基督教會灣仔堂作宣教師時，又得到教會主任牧師陸輝的支持，而寫了灣仔堂的百年史。那時我發現香港和中國在百多年前，已有許多關於西方傳教士在華工作的原始材料，可惜它們未為人識。這些珍貴史料使我愈看愈感興趣，愈寫愈起勁，這股動力後來更驅使我入讀溫哥華維真學院。那時我已準備研究西方傳教士對中國的影響，並以此作為日後寫作的大方向，甚至循這方向去定我神學碩士論文的題目。
我之所以決定寫有關傳教士與鴉片的題目，一方面是因為這兩者都對中國帶來了深遠的影響，而且兩者都是在同一世紀、同一條約（天津條約）下得以自由進入中國。這些西教士要傳基督救世的道理，但他們所謂信奉基督的祖國的政府和商人卻進行鴉片貿易，以鴉片遺害中國人！究竟他們如何面對這矛盾和衝突？這題目本身蘊含的矛盾已經足以引起我的興趣。另一方面是因為維真學院有異常充足的研究資源，由於它附屬卑斯大學（UBC），同學們可以使用大學裡的圖書資源。那裡不但藏有許多有關當日傳教士工作、連香港的大學也找不到的材料，而且那大學的亞洲研究中心存有大量中國近代史材料，令我如入寶山。此外，它還藏有十九世紀英國國會完整的會議記錄。這些豐富的材料，也就決定了我寫作的路向，就是從傳教士的工作會議記錄、中英政府的官方記錄，以及當時的新聞雜誌和通信材料，探討昔日來華傳教士對鴉片貿易和鴉片遺害中國人一事的回應。
最初定下這題目的時候，我估計大概會在三個月內完成論文的草稿。然而沒想到搜集所得的材料遠遠多於我所預期的，而且剛收集資料不久，又發現其中重要的第一手文獻??《中國之友》（Friend
of China），這是一份傳教士用來跟英國政府及其鴉片貿易進行鬥爭的雜誌。沒了它，這篇論文就彷彿失掉了支柱。但那材料的微型底片只有在倫敦博物館和加州州立大學可以找到。加州州立大學的底片且又藏在參考圖書館裡，從不外借，而倫敦博物館的就以一千二百英鎊發售。其後我又再發現許多相關的、足以作為有力論據的文獻材料。為了取得這些材料，我所花的時間就遠遠超過原先預計的三個月，所費金錢亦不少。最後，我得花上整整九個月的時間才完成這篇論文，過程中還有賴許多弟兄姐妹的熱心幫忙。
回想著寫這篇論文的過程，導師Dr. John Toews和林榮洪博士對我的指導是我所難忘的。Dr.
Toews啟發我去思考問題，又常為我的寫作、學習、心靈上的需要禱告，甚至為我的家庭禱告。他既是我做學問的導師，又是我的牧者。林榮洪博士當時身在多倫多，就透過電話和郵件，作我寫作論文的技術指導。他做學問的態度嚴謹，在我處理文稿的過程中，他實在給我提供了許多寶貴又精闢的意見。論文的英文題目也是他出的點子。就是因著他多次的鼓勵，我才有勇氣將這論文的中文稿印行成書。
我的英文論文能夠順利完成，不能不感謝李炯燊醫生夫婦和Mr. Douglas
Graham在英文翻譯和潤色上的幫助。此外，當劉闖博士知道這篇論文需要使用《中國之友》的資料，就在她去加州州立大學作地球資訊研究時，特別花上一整天的時間，從圖書館開門到關門，呆在那裡用看微型底片的機器影印那份雜誌：從創刊號到結束號，將重要的部分影印下來，近二千頁之多。這些文獻材料是因著友情無償帶回來的，因此顯得格外珍貴。
至於全書中文稿的完成，就不能不感謝海明頓國語宣道會（Hamilton
Mandarin Alliance Church）全體的弟兄姐妹了。他們甘心樂意、慷慨地給我這位曾為他們作工六年的牧師放五個月的安息年假期；他們縱然知道我要離去、不接受他們的挽留，還是甘願讓我休息，說是好讓我重新得力去面對新工場的挑戰。因著這段休息的日子，我才得以將這篇論文的中文稿重新修改整理。在此謹將這書獻給海明頓國語宣道會，作為我對那裡肢體友好的報答。
最後要記錄的是我的內子婉儀，她以一般讀者的身分給我提供了不少意見。我的好友梁壽華牧師給這書作了初校的工夫，而福音堂的蕭湘弟兄亦幫忙修復那些模糊不清的《萬國公報》圖片。還有，宣道出版社許朝英社長及葉妙玲編輯亦對這書作了嚴謹仔細的編輯和校對工作，連文章注腳也反覆審閱以確保資料無誤。要是這書能夠成為教會的益處和榮耀主基督耶穌的名字，那他們都在其中有分。
黃智奇謹識
二○○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內文選讀
傳教士因向其同胞詳細報道中國的鴉片之患，而被他們的政府和支持鴉片貿易的社論指摘為「誤導群眾」的「激情狂熱分子」。就因著他們如此長期地、廣泛地，並且如實地報道，才終於使得西方世界確認鴉片害人和害中國的事實。
當滿清政府為了政治原因不容百姓自發地組織反鴉社團，但又不知道如何為百姓戒除鴉片的時候，傳教士已先後在華人教會和社會發起組織華人除鴉會和戒煙所。例如戴德生及其內地會的戒煙所、杜步西的全國禁煙會，都是在中國官方還沒有自辦戒煙所和民間還沒有公開自辦除煙會之前就已經成立了。
傳教士反鴉策略的可取之處，是他們知道如何創造和利用反鴉的有利環境和條件。他們善於利用自己國家裡教會的講台、各種公眾會議的場合，以及各種文字傳播媒介去宣傳鴉片之害和鴉片貿易的邪惡本質，讓英國社會以至世界各地的百姓都知道鴉片之害。雖然他們在中國能利用的傳播媒介和資源甚少，但他們能藉著開辦戒煙所，在中國社會裡找著有利於他們工作的立足點-一個有效接觸中國百姓的橋梁，藉此讓中國人看到傳教士的反鴉不是停留在口頭理論和宣傳上，而是有實際行動配合的。
然而，傳教士在整個反鴉運動的發展過程中，顯出了人性的弱點和工作上的盲點。比方說，個別傳教士同樣是反鴉的，但在反鴉問題上卻各施各法，未能協調諒解、互相合作；又在處理教會販賣嗎啡的問題上拖延猶豫，過分謹慎保守，不如處理鴉片問題那樣清楚果斷。就是他們在中國社會裡推動的反鴉運動，也未能貫徹始終。在1877年到1907年三次傳教大會的議決案裡，除了一致認定鴉片有害，並一致支持英國政府反鴉的工作之外，對中國政府和百姓的工作就缺乏一致和具體的方向。例如1890年的傳教大會雖然放棄德貞所提給中國政府設立反鴉會的議案，但1907年的大會竟又議決要給中國政府反鴉的意見。傳教士先後在中國社會裡推動成立的反鴉會，也不像英國反鴉會那樣有組織和有長期投入工作的人員。
在反鴉運動裡，傳教士分別要面對來自中國和英國政府的敵意。但他們不因中國社會對他們懷有敵意和對反鴉事情麻木而死心，也不因英國政府和社論的反對和抨擊而卻步，倒是堅持奮鬥下去。
…………
要不是傳教士在他們的國家裡作出報道，其他國家就難以知曉鴉片毒害中國人的實情。要不是他們熱心地向自己的同胞和政府宣傳中國鴉患的實情，也就沒有反鴉的國際輿論興起。要不是他們長期在教會和國會裡不歇地爭取團結支持反鴉的力量，也就沒有令英國政府改變政策的輿論動力。
（引自頁163-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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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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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榮洪序
自序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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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58年天津條約之前：傳教士對走私鴉片的理解和回應
- 鴉片貿易的道德爭議
- 英教會對鴉片貿易和鴉片戰爭沈默
- 馬禮遜、郭實臘與鴉片公司合作
- 麥都思不站罪人的道路
- 裨治文義責英政府
- 宣傳鴉片之害和治療鴉片癮患者
- 18581877：傳教士發起反鴉運動
- 鴉片災害遍及社會各階層
- 傳教士反鴉的動機
- 英東反鴉會的成立
- 丹拿牧師全職反鴉
- 第一家華人勸戒鴉片社的成立
- 在華的反鴉媒介和文宣戰士
- 治療鴉片癮患者：從樂觀到沒把握
- 1877年傳教大會的反鴉意見一致
- 18781890：反鴉運動波濤洶湧
- 鴉片禍害席捲全中國
- 英東反鴉會喚起英國眾教會的關心
- 反鴉成員在英國國會屢敗屢戰
- 1888年倫敦傳教大會反對鴉片貿易
- 反鴉運動國際化
- 德貞：不懈的守望者
- 戒煙所的湧現與特色
- 戴德生創立中國內地會與戒煙所
- 在治療鴉片癮的工作上留下了污點
- 未能成功推動中國群眾反鴉
- 1890年傳教大會就反鴉問題意見分歧
- 反鴉運動的初熟果子
- 18911907：反鴉運動曙光初現
- 英國眾教會熱心支持反鴉運動
- 皇家特使團及其報告
- 止不住的反鴉輿論浪潮
- 鴉片貿易問題急轉直下
- 迎合華人社會需要的戒煙所和禁煙會
- 全國禁煙會的成立
- 1907年傳教大會向全世界發表反鴉備忘錄
- 反鴉運動的餘波
- 總結篇：傳教士反鴉運動的意義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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