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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1059《與文共舞──把你的筆獻給主》
滌然 著
出版者:時雨基金會

許朝英序

  別以為時鐘的秒針只在原地繞圈,在不知不覺間,它已繞行了525,600個圈子,滴答邁步走過了一個年頭!

  去年這個時候,本社剛完成製作史師母滌然女士交來的最後一份書稿《生命的樂章??鋼琴大師許路加的故事》,當新書一面世,我們即以快郵寄給身在夏威夷的師母,讓她先睹為快。師母讀後向本社表示滿意和感謝。幾個星期之後,師母便安息主懷了。

  在過往的一年中,我繼續靠著主的恩典在文字事奉的路上奔跑,期間有幸邀請了師母的好友許路加教授,從溫哥華遠道而來分享生命見證:在香港舉行了七場聚會,澳門及廣州各三場。赴會者反應異常熱烈,更有多人在會後表示大得激勵和幫助。之後,許教授在中國大陸探親訪友,逗留了一小段日子,在剛過去的聖誕,我遠赴北京一趟,好給這位敬愛的長者問安、送行,禱告求主保守他在回溫哥華的航程上一路平安;心底裡也想,這正是代表滌然師母給路加叔叔奉上一份關懷與祝福。

  其實早在兩年多前,在二○○二年十月,我曾陪同師母回國訪問,途經澳門、廣州、北京、大連,最後回到江西南昌及她的老家宜春。當時師母和我興致勃勃的彼此承諾,他日我倆要與許路加教授三人行,再來一次中國之旅。可惜,這個心願已經無法實現了!這一趟,只剩下許教授和我,對比上次師母和我的中國之旅,我們只是走了一半的路程。旅途中,我們都想念著師母,不時的提起她,一路上,她音容宛在。我深深的體會到友情和親情的可貴,真的,我們應好好地珍惜與家人和朋友相處的每一個時刻,並要認真的把握機會去完成天父給我們的託付,因為明天如何我們還不知道!

  感謝神,讓本社在師母離世一年後的今天,能夠完成製作本書《與文共舞??把你的筆獻給主》,好在師母逝世一周年的日子裡,替師母達成了遺志:藉著暢談文字和實踐文字事工,來宣揚和見證主道,建立生命。願神使用本書,使它能夠激勵更多對文字事工有負擔的弟兄姊妹投身文字事奉,透過文字工作來實踐傳福音的大使命;甚至引起一般讀者對中文閱讀和寫作的興趣,繼而使他們對中國文字、文學??一項神所賜給我們的寶貴資產??作進深的探索和研究,使之發揚光大。我想這也可算為推行「愛國與建國」的重要運動。

  我在一九八○年開始擔任宣道出版社的社長,屈指一算,迄今已屆二十五個年頭了。你若問我在文字事奉上的心得和感受,我會把它化為以下兩句話:

路遙需有耐力馬,任重道遠;
文工全賴有心人,薪火相傳。

  深願本書的出版,能夠發揮這薪火相傳的功效。更求主堅立滌然師母藉文字所作的工。

許朝英謹識
宣道出版社社長
二○○五年一月九日



目錄

許朝英序
于中旻序
代序:把我的筆獻給主

第一部分:美妙的中國文字
1 美妙的中國文字
2 多姿多采的動詞
3 生動活潑的量詞
4 禮貌字勿亂用
5 當心西化語
6 善用標點符號
7 切忌重複
8 題材往哪兒找?
9 尊重讀者
10 投稿知多少?
11 剖析浪子的比喻

第二部分:有效的文字事奉
1 讀書與寫書
2 譯作與創作
3 真善美
4 堅 持
5 文字工作者的裝備
6 自貶身價
7 筆的甘苦

內文選讀

5 當心西化語

  我們這些住在海外的華人,寫起文章來,不免受了英語的影響,有些怪腔怪調。這些怪腔怪調在不知不覺間襲向我們,並非我們有意去仿效。為甚麼有的文章讀起來好順口,有的卻生硬得好像吃進滿口的砂石,叫讀的人很不痛快?哈!原來寫文章的人是用英文寫中文!

  有人這樣寫:「當我小的時候,我常被父親打。」這是西化語。中文應該這樣寫:

  「小時候,父親常打我。」或 「小時候,我常捱父親的打。」

  「當」這個字是英文直譯過來的,中文可以省掉,因為後面「的時候」就等於「當」,道出了時間。有人用「當」,卻省掉後面「的時候」,那就更糟。若這樣寫道:「當我吃飯,我的朋友來了。」不如乾淨利落的改成:「我吃飯的時候,朋友來了。」還有,前面的例句用了兩個「我」字,這也是西化語。

  英文的名詞前面總要用一個所有格代詞,所以加上許多「我的」,例如:「我用我的口吃飯。」「我用我的梳子梳我的頭髮。」你把這兩句譯成英文,一點也沒錯,而且不能省掉任何一個「我的」。但中文就不是這樣生硬的,彷彿律師搶佔財產的口吻。中文是推理的、合邏輯的。「我用口吃飯」就夠了,難道我會用別人的口來吃飯?「我用梳子梳頭髮」就可以了,何必樣樣聲明是我的?除非強調某種特殊情形,才要如此聲明,如:「我用我女兒的梳子,梳她洋娃娃的頭髮。」 

  說到所有格代詞,我們用「一個」也用得太多。我們不應寫道:「我要謝謝我的父母,給了我一個良好的教育。」一來,「我」字用得太多;二來,「教育」是不可以用「個」來數的。這麼一想,你就知道「父母給了我良好的教育」才是道地的中文。

  我做編輯以來,常拿起紅筆來叉掉人家的「一個」,有時也要叉掉自己的呢!一不小心,就會寫「祝你有一個愉快的旅行」。「旅行」不能用「個」來數,但可以用「次」來數,改成「祝你有一次愉快的旅行」就好得多了。最好的還是:「祝你旅途愉快!」

  另一個用得太多的字,是「的」字。前面說過了,我們根本無須用這麼多的「我的」,這樣,「的」字就少了很多。到非用「我的」的時候,有親密關係的,還可以省去「的」,例如:「我母親」、「我朋友」、「我先生」、「我太太」等。

  有時候,一個句子裡用了好幾個「的」,你就想辦法刪掉一兩個吧!例如:「我的朋友的同事家中,收藏了許多的書,有名的字畫,和各朝代的古董等。」五個「的」字,至少可除掉三個。你試試看吧!讀起來要順口多了。

  主詞和賓詞,也可以省掉許多。讀《老殘遊記》這些已近白話文的古書,你會發現,整段文章沒有一個「我」字。開頭可能就是「走出門來,忽見……」,只要這個理所當然的「我」不改,就可以一直寫下去,像記日記那樣直述。不過,改成別人時,就要把主詞點明,否則便混淆不清,人家不知道你在說誰了。

  賓詞同樣。有人送一件禮物給你,問你:「喜歡嗎?」你回答說:「喜歡。」但一般人學英語,卻寫成:「你喜歡它嗎?」回答說:「我喜歡它。」這個「它」字愈少用愈好,可說根本就不須要用。中文的賓詞,多半是放在前面的。再照上面的例句,可寫成:「那件禮物,你喜歡嗎?」回答:「哦!那天你送我的那件!喜歡。」用英文來說,我們又常常忘記了把「它」加上去。人家一聽,就知道你是洋涇濱的英文了……

于中旻序

  清新自然,是滌然的性情表現。這個筆名,確是可以代表其筆下的文字,真是文如其人。

  在半個世紀以前,海外華人教會文藝復興還未到,師母寫作是很少見的。實在說,學文學的才女,很少委身牧師;既嫁牧師作師母,只成了教會買一送一的女傳道,提著聖經包走在牧師後面去探訪,更須要理家,幾乎作無米之炊的「巧婦」,總難往文學方面去發展。稱為滌然的史祈生師母,就作這行不屬師母分內的工作,也似乎不屬靈的事。她既非神學教授,卻從寫到編,都作得非常出色,而且一作下去就是半個多世紀,直到放下了筆,息了地上的勞苦,歸到主那裡。

  認識滌然的人,多半是由她的文字開始;而認識她文字的,多半又先是《滌然信箱》的讀者。這正如聖詩作家牛頓約翰(John Newton)牧師所作的《奇異恩典》和別的詩歌,它們之所以成為最受歡迎的詩歌,乃因內容情感豐富,真摯動人。當他在世的日子,很多人向他求教屬靈的問題,就是當時的名詩人兼聖詩作家庫樸(William Cowper),也常為心裡的疑難而向牛頓約翰牧師請教。後來,牛頓約翰把部分的書信結集出版。他的朋友庫樸給他的新書取了一個很恰切的名字:《心聲集》(Cardiphonia)。多麼美的名字!說來,滌然該算是有實無名的女牧師。

  《滌然信箱》早已一版再版,造就了很多人。滌然的各類作品,也已先後出版,都甚受歡迎。只是這位傑出文人講文字的作品,於她身後才有機會問世。當然,這對於從事文字工作或有心以各種方式參與文字事奉的人,是一件好事。

  作編輯工作的,該稱為「文將」,是運籌於帷帳之中,很難見赫赫之功;我們所看到的,是滌然的文章。她的文風像其為人一樣,清新,坦白,熱誠,不過分雕琢而見自然美;不藏機鋒而智慧圓熟;不故作屬靈狀而品格流露。讀滌然的文章,不會有不懂的地方,但不論甚麼階層的人,都能夠得到造就,覺得是學了些東西,沒有浪費時間。她不似某些人,故意把文字弄得艱澀玄虛,得費力猜測,好像那就是深奧。這是她的善良性向使然。

  滌然不僅寫作,也善於音樂,能彈,能唱,能指揮。這是文人另一方面發展的極至。說來能歌善舞,似乎把師母說成新潮人物,其實不是,那是極舊派的本色。古希臘哲人以為品德好的人,其詩品也好,行動舞步也好,這正是此意。中國的古書《禮記●樂記》說詩人嗟嘆詠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這裡說「不知」,極寫詩歌與舞的關係,是自然的。

  看到滌然的文字,不能不想到這個人是神給華人教會的恩賜。現在欣見她論文字的作品的結集出版,盼望她所留下的文字,繼續發揮恩賜,使人得益。

于中旻謹識
(前福音文宣社社長兼總編輯)
二○○五年一月


代序:把你的筆獻給主

  論到我的編、寫生涯,我不得不說這全是神的恩典。踏上文字事奉之途,非由我選,這是神早就為我選擇和預備的道路。

  自小,我的家庭已經一步一步地為我的編、寫生涯鋪路。在我們家族中,我的父母是第一代的基督徒,而我的父親更是內地會的牧師,所以我自小就受到基督教的熏陶。雖然父母從來沒有強迫我閱讀,但因為他們都是喜愛看書的人,加上當時家裡時刻都有很多基督教的刊物,我自然也會拿來看,從此對閱讀產生興趣。

  小時候,父親教我書法,每天早上我都要寫一張大字和兩張小字,寫完才吃早飯。他絕不容我馬虎的寫,寫得不好,我就必須解釋,因此我只好認真的寫。在寫字方面,父親實在使我獲益良多。

  小學時,我已酷愛文學,但父母不喜歡我看非基督教的書刊,小說更是一律不准看,我只得偷偷的躲在帳子或洗手間看。那時我偷偷找來《三國志》、《水滸傳》、《紅樓夢》……,雖似懂非懂,卻一本一本的、慢慢的看。我就是不愛唸真正的書(課本),只愛唸課外書。

  中學時,我經常寫東西,也經常投稿,當然仍是愛看小說,只是轉向了西洋小說。看書時,我總會邊看邊抄下好的文句。回想起來,這習慣對我日後的寫作大有幫助,因為抄寫的過程加強了我的記憶,讓我日後懂得把那些文句運用出來。

  大學時,我主修外文,副修音樂,何解?一來因當時大學裡的音樂系不再開辦主修班,只開辦副修班;二來因我愛看西洋小說(愛看原著而非翻譯本)。我那「一目十行」的閱讀本領,就是從大學時期訓練得來的,因為那時我們經常要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厚厚的文學巨著的閱讀報告。

  回顧以往,神在我小學、中學、大學各階段都在寫作方面給我提供了不少訓練和學習的機會,為我日後的寫作生涯奠定了基礎。

  直接又清楚引領我放下自己、獻身文字事工的,還是神在一九五二年給我的異象。那年十一月,《南洋商報》的編輯罹患鼻咽癌逝世。這人曾經接觸基督教,卻因「忙碌」而不肯返教會;在他病患期間,我到醫院探他,希望再次向他傳福音,叫他認罪悔改,回轉歸主。他表示,病愈即加入文字事奉的行列,可惜他在日本的一次手術中返魂乏術,無法把筆奉獻給主。

  當他的骨灰從日本運回新加坡時,我與外子帶同他的六名孩子到碼頭去接他的骨灰罈。外子帶著那名大兒子上船,我則沒有上船,站在一旁照顧著其餘的五名孩子。當外子和那名大兒子捧著骨灰罈從船上的甲板下來時,一把聲音從骨灰罈裡傳來,清楚的對我說:「我想把我的筆奉獻給主,但現在已經太遲了。你又如何呢?」我愣住了。甚麼?寫東西只是我一個小小的興趣,我何來能力和才幹把我的筆奉獻給主?況且我這興趣是屬於我的!我與神爭辯:「神啊,難道丕連我這小小的一個興趣也不放過嗎?丕太嚴厲了!」當時我不並懂得完全奉獻的意義,也不懂得既然我在寫作方面的恩賜是神所賜的,也就理所當然的用它來事奉神。

  頓時,我想起了彼得的榜樣:當主耶穌吩咐他把船開到水深之處去下網打魚時,他回答主說:「夫子,我們整夜勞力,並沒有打著甚麼。但依從丕的話,我就下網。」(路五5)他不問為何,只管順服,結果他得著了許多的魚。

  主在我心裡向我說:「你不要管,不用懂,也無須理會將來如何,只要順服就夠了。」終於我順服下來了!當我一順服,聖靈就使我內心得著很大的平安和喜樂。從此,我就踏上了這條文字事奉的路程,一路上蒙主加力賜福。

  人可以埋沒恩賜,也可以發揮恩賜。寫作本身就是一種恩賜,如不操練,就會失去。若你有這方面的恩賜,願你把你的筆奉獻給主,若然如此,我敢保證主會賜給你源源不絕的寫作題材。

滌然謹識
(本文乃整理自滌然女士專題講座「我的編、寫生涯」)


預計出版日期:2005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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